世界針灸學會聯合會

沿用金針 精于透穴——葉心清臨證經驗

作者:葉心清 來源:當代中國針灸臨證精要 點擊:1459次 更新:2019-10-12
  

  葉心清(1908?1969),男,四川省大邑縣人。1921年拜漢口名醫魏庭南為師,1933年結束學業返蜀,與龔志賢、張樂天、唐陽春等同道在重慶興辦國粹醫館,懸壺行醫,培養后學。1955年應聘參加中醫研究院的創建工作。葉氏生前忙于診務,疏于著述,無著作傳世。


  一、學術特點和醫療特長


  1.養肝法治“再障”

  葉氏認為,七情之傷,首先及肝。肝失調達,橫逆于脾,脾難運化,虧及腎水,虛熱內蘊則百病始生。故治病應重于肝脾,先施養陰。肝宜調,脾應健,腎當滋。常取三陰交、足三里,雙側留針候氣,再點刺期門、中脘,疏泄調達。1953年6月診治一位王姓52歲女患者,頭暈作嘔,氣短腿軟,不思飲食,面色蒼白,舌紅光滑無苔,脈細數,血色素2.5%,紅細胞86萬/mm3血小板4萬/ mm3, 經骨穿診斷為“再生障礙性貧血”。輾轉數家醫院,調治8個月,共輸血14次,計3300ml,均未見好轉。葉氏選三陰交和足三里兩穴,隔日針1次,雙側交替留 針30分鐘,起針后點刺期門并配服滋補肝賢之生地、山藥、山萸肉、麥冬、黨參、薏苡仁,調肝清熱的銀柴胡、丹皮、白薇、知母、黃柏等藥,前后治療80 天,癥狀消失,血象完全復常,并能參加一般輕體力勞動。

  2.金針疏導與用藥補瀉相伍

  葉氏喜用自制之金針。金針制法:以90%的黃金,加入加10%的赤銅,混合提煉,除去雜質,抽拉成絲,直徑約0.28mm,相當于目前的不銹鋼32號針。有3寸(75mm)和5寸(125mm)兩種規格。其特點是針身細長,針柄短小,針質柔軟。

  進針時,刺手拇食兩指挾持針體下端,拇指與針體近似垂直,針體與穴位皮膚成15?30度夾角。押手拇指緊靠并按壓針尖和穴位皮膚,同時刺手用力將針體送入穴位內。這種獨特的進針手法,既適合金針細長柔軟的性狀,又可避免進針時的痛感。押手在進針后,可探知病人的得氣感覺,同時又能固定穴位。對于得氣之針下感覺,葉氏常喻為“如魚吞釣餌”之感,不必過大,以柔和輕松為度, 其中尤應產生溫熱感為效果顯著。如果溫熱感沿經脈走向傳導氣至病所,則療效更佳。

  《素問·移精變氣論》云:“毒藥治其內,針石治其外?!比~氏主張藥有補瀉,針可疏導,兩者相得益彰,故以針藥并用為其特點。如仲景在《傷寒論》中創厥陰病名方--烏梅丸,原意主治蛔厥,葉氏根據其寒熱并用,攻補兼施之方意,將丸藥化裁為湯劑。并用于屢治無效,病情錯雜的虛寒性頭痛、眩暈、久痢、潰瘍病、胃腸功能紊亂等,常收奇效。其辨證的關鍵在于苔白而不燥,脈沉而不數,臨診運用時,視寒熱之偏盛而變量,熱盛者減桂附,加連柏用量;寒重則加桂附,減連柏用量。一位盧姓27歲的患者,病右側烈性偏頭痛三載,發作時面色蒼白,惡心嘔吐,其苦難言。經各地中西醫及針灸治療,均乏其效。慕名請葉氏診治,取肝經原募穴太沖、期門,配風池、頭維、太陽,疏泄客居肝經的風寒之邪,加率谷養肝和血以祛風,隔日行針1次。每日服烏梅湯方一劑:制附片9g(先煎半小時),肉桂3g,細辛3g,干姜片6g,川椒1g,黃連6g,黃柏6g,黨參12g,當歸12g,烏梅9g。針10余次后頭痛全消,半年來未見復發。

  3.透穴不離經,留針以候氣

  葉氏重視透穴,其針法為:①針體斜向穴位皮膚,成15?30度夾角,刺人穴位后沿著經絡方向上下提插移動針體。②要偏左或偏右,這樣既針入多個俞穴,又不偏離經絡循行,既刺了點(俞穴〕又刺了線(經絡)。

透穴配法有兩種:

 ?。?)本經透穴:從一個穴位透針,向著同經的穴位或上或下地透刺,例如:外關透支溝--主治熱病,頭痛,耳鳴,脅痛,肩臂酸楚,手指麻木;間便透內關、大陵--主治心痛,驚悸,癲癇,嘔吐,肘攣腋腫;足三里透上巨虛--主治消化不良,腸鳴泄瀉,腹脹納呆,腸癰腹痛;足三里透下巨虛--主治下肢痿痹,乳癰腫塊;氣海透關元一一主治腰痛,久痢,痛經遺尿,陽萎,早泄;中脘透下脘一主治中氣下陷,脾胃虛弱。

 ?。?)異經透穴:從一經一穴進針,透刺多經多穴,或從一經一穴進針,透刺他經他穴,例如:一針透五穴--由曲池下針,透到尺澤、曲澤、少海、小海,主治泄瀉,肘節諸痛;一針透三穴--太陽透下關,翳風透瞳子髎,地倉透頰車,主治面痛(三叉神經痛),中風面癱,失語流涎,牙關緊閉;外關透三陽絡--主治中風上肢癱瘓;陽陵泉透陰陵泉--主治中風下肢癱瘓;內膝眼透外膝眼主治膝關節諸疾;蠡溝透光明--主治諸種眼??;中脘透天樞--主治胃腸疾患。

  《靈樞·九針十二原》云:“刺之要,氣至而有效?!比~氏除行針以催氣, “使氣直到病所”外,還根據《針灸大成》主張留針以候氣,主穴一般均留針半小時,以便神與氣相隨,療效更佳。



  二、醫案選


  例1:不眠

  席某,男性,62歲,外賓,1960年12月6日初診。

  患者20余歲時因工作過度緊張,勞累傷身而開始入睡困難,日漸加重。每晚只能入睡 2?3小時,且雜夢紛擾。性情暴躁,難以自控,常有發作性左頰面電灼樣劇痛,持續半小時左右,同時面紅目赤,周身燥熱,其苦難忍,需數日后才能完全消失。今年已發作兩次,曾到數國,服用大量鎮靜安眠制劑,久治無效,遂來我國要求中醫治療。經各項檢查均無異常發現,診為神經官能癥,于12月6日邀請葉氏會診,苔薄黃,脈沉細數。辨證為肝腎水虧,虛火上炎,乃病虛煩不眠。治當滋補安神,所謂壯水之主,以制陽光。

  處方:三陰交、太溪、蠡溝、期門、中脘、神門。

  治療經過:取雙側三陰交、太溪、蠡溝,徐進徐出以補之,留針候氣;點刺右側期門疾進疾出以瀉之;不徐不疾點刺中脘,雙側神門以平補平瀉之。每日針刺1次,連針十天,夜寐可達8?9小時,有時整夜不醒,躁煩消失,心情愉快。盛贊中國針法之神功。

  【按】此患者用腦過度,耗損陰精,葉氏取太少厥陰之會三陰交主穴,巧配太溪滋水,蠡溝、期門涵木,神門寧神,中院護胃,穴少精當,切中病機,故收顯效。

  例2:肝胃失和

  某外賓,女性,43歲,1959年2月15日初診。

  患者自1955年開始,胃脘部隱隱作痛。胃酸檢查,胃酸降低,曾診為“慢性胃炎”, 1958年起疼痛加劇,食后作吐,去蘇聯治療四十五天,緩解回國。但數月后又有復發,并日見加劇,胃腸鋇透僅見十二指腸輕度郁滯。因伴妊娠,于1959年2月3日作人工流產術,術后 胃脘脹痛漸減,但嘔吐如故,幾乎每餐后必吐出所進食物,并伴情緒激動,哭笑無常,大便秘結。因畏懼嘔吐而談食色變。住入我國友誼醫院,診為“神經性嘔吐”,用各種鎮靜解痙藥均無效。始則每日嘔吐約600ml,食后1?2小時作吐,繼則約半小時即吐1次,舌上無苔,關脈沉弦。辨證為肝胃失和,氣郁化火,治宜清肝和胃,降逆止嘔。

  處方:取太沖、陽陵泉以瀉法,足三里、中脘、內關、臆中以平補平瀉,留針30分鐘,每日針刺1次。并配合服西洋參6g,吳茱萸3g,麥冬12g,茯苓12g,炒麥芽6g,橘絡3g,川連2g,雞內金6g,白芍12g,木香2g,公英12g,甘草2g。

  治療經過:兩天后嘔吐緩解。八天后嘔吐停止。微感頭痛及右上肢酸楚。加計印堂、肩髃、曲池,5次后痛止。調治半年,以善其后,嘔吐未再復發。

  【按】此例系木郁不達,化火乘胃,肝胃失和而致嘔吐、反胃不止。葉氏認為,治療要在調理氣機,故取肝經原穴太沖,膽經合穴陽陵泉,配氣會膻中,胃經合穴足三里,以及中脘、內關。俾氣機得調,肝胃自和,嘔吐乃止。

  例3:寒溫脅痛

  梁某,男性,55歲,1963年10月24日初診。

  患者5年來經常右脅作痛并向右肩放射,發作時伴有發熱、黃疸、嘔吐,今年以來,發作頻繁,住某醫院,經膽襄造彩,診為“慢性膽囊炎急性發作”、“膽石癥”。用中西藥均未控制而請葉氏會診。就診時,患者右脅作痛,腹脹納呆,便溏稀,苔白膩淡黃,脈沉弦。辨證為寒濕內阻,肝脾失調,治以溫陽祛濕,調和肝脾。

  處方:公孫、內關、足三里,留針半小時,點刺中脘、期門、肝俞。

  治療經過:隔日針刺1次,并配烏梅湯隔日一劑,十天后痛止納增,連續觀察半年,脅痛未再復發。

  【按】《靈樞·五邪》云:“邪在肝,則兩脅中痛”。本例之邪系寒濕為患,故其治以運脾調肝為要,而取八缽交會之公孫、內關,胃募中脘,胃合足三里,并配刺期門、肝俞, 寒濕一去,肝氣自調,脅痛得止。



(葉成亮、沈紹功、葉成鴒 整理)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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